劉震雲最新力作出版:我討厭作品油嘴滑舌

2017-11-10 09:14:00來源:廣州日報作者:

  原標題:“我討厭作品油嘴滑舌”

  《吃瓜时代的儿女们》 刘震云 著 长江文艺出版社

  2016年,劉震雲的兩部小說《一句頂一萬句》和《我不是潘金蓮》均被改編爲電影,引發衆多關注。每次談及新作,劉震雲總是三緘其口。直到2017年,暌違五年的新作《吃瓜時代的兒女們》終于出版。這又是一個什麽樣的故事呢?且聽劉震雲用一貫的幽默爲你一一道來。

  “吃瓜群衆”才是主角

  “吃瓜”是大家耳熟能詳的網絡用語,人們往往用“吃瓜群衆”來形容圍觀看熱鬧的人。劉震雲對這個網絡用語的理解是:“大概是看在眼裏,甜在心裏吧。大家愛看熱鬧,是因爲生活中不缺戲看。戲劇已經沒落了,但驚心動魄的大戲,一幕幕搬到了生活中。從這個意義上說,這是‘吃瓜’的最好時代。”這樣說來,作家包括劉震雲本人應該也是“吃瓜群衆”,因爲小說中所描述的細節在生活中俯拾即是,作家要做的就是把這些細節用奇妙的結構組織起來,呈現給讀者。

  書中,劉震雲剖析了“吃瓜時代”的本質:吃瓜群衆並不在場,卻又無處不在。你無事時他們沈默;你出事時,他們可以在瞬間掀起狂歡的波瀾,也許還會決定你的命運。這構成了奇妙的敘事甚至延伸:他們既參與了故事的發展,也將參與閱讀,也就是這本書的讀者。

  上一章暴風驟雨下一章一句話

  從早期作品《一地雞毛》起,劉震雲就著力寫一個人與身邊幾個人之間千絲萬縷的聯系,從一個人牽扯出另一個人,故事由此蔓延開來。而《吃瓜時代的兒女們》寫的卻是四個素不相識的人:農村姑娘牛小麗,省長李安邦、縣公路局楊開拓、市環保局副局長馬忠誠。劉震雲說,過去寫的人物關系是顯見的、緊密的,這次寫的這幾個人關系是空白的,空白中藏著一些道理,寫的是顯見的人,但主角並不是這些人,而是吃瓜的群衆。

  劉震雲的小說語言特色很鮮明,有讀者總結出了“劉氏句式”:“不是A,而是B;也不是B,而是C。”這樣書寫是爲了把事背後的理繞出來。

  對新作的得意之處,除了在結構上搭建了沒寫出的那部分故事的龐大世界,更在于在語言上近乎極致的錘煉。他說:“寫作不用形容詞,而把作品寫出來,就好比一個女孩,不准化妝,素面出來,才能看出真本事。托爾斯泰、陀思妥耶夫斯基等作家寫作的真功夫要大于那些後現代和魔幻現實主義的作家。”

  當然,簡潔本身沒有價值,能把簡潔寫得比複雜還要豐富,才算是語言上有心得,“比如,在這本書中,上一章暴風驟雨,寫了二十多頁,下一章:一年過去了。一頁就這一句話。這是節奏使之然,也是字與頁之間的力量,也是起承轉合的力量。”

  對話劉震雲

  我可能是好作者,但不是好編劇

  廣州日報:您的很多作品搬上银幕后叫好又叫座,今年您凭《我不是潘金莲》还获得了年度编剧奖,您觉得当作家和当编剧最大的不同是什么?

  劉震雲:其實我的小說並不適合改編電影,因爲電影需要完整的故事,相對集中的人物。這麽說吧,影視有點像端到桌上的一盆菜,色香味俱全,而小說重視過程,是油熱了之後肉和菜下鍋的聲音。像《溫故1942》通篇沒有完整的故事情節,也沒有相對集中的人物,但是小剛導演把它改成了電影,《我不是潘金蓮》也不適合改成電影。但爲什麽也改了?一定是導演想到了電影、文學包括生活之外的一些東西,這些東西可能是超越了故事、超越了人物背後的一些特別值得思考的東西。《吃瓜時代的兒女們》如果改成電影,也會有一個特別大的困擾,四個主人公怎麽在電影裏呈現,確實是前所未有的一個難題。

  我可能是好作者,但不是好編劇,因为我不知道剧本该怎么写。我觉得小说和电影剧本最大的区别是,小说特别重视一件事、一个人、一段情绪怎么来的,需要从头至尾说清楚,说清楚最好的手段是心理描写,但这些对于电影剧本是没有用的。电影剧本讲究显性的东西,而小说特别讲究隐性的东西。如果说像《我不是潘金莲》大家比较认可,我觉得还是小刚导演工作做得比较多,我基本上没做什么。

  廣州日報:新书对您来说,最大的挑战是什么?

  劉震雲:最大的挑戰是語言,好多人說我的語言特別有風格,閉著眼睛聽也能知道是劉震雲的作品,其實就是文字特別簡潔。文字簡潔就是不用形容詞。但語言如果只是簡潔,那這個簡潔也沒有什麽用。簡潔的語言裏面又出現了比複雜還複雜的意蘊,這就證明你的語言到達了一種有心得的階段。

  廣州日報:读者最欣赏您的“刘式幽默”,据说这本书是您最幽默的作品,您如何看待?

  劉震雲:大家覺得我是一個幽默的人,其實不管在生活中還是在作品中,我都不是一個幽默的人。你看我寫的句子沒有一句是俏皮話,而且我也討厭作品油嘴滑舌,包括生活中油嘴滑舌的人。

  幽默可能並不體現在語言上,我的語言都是特別質樸和老實的,無非是寫的這個事情背後可能存在更大的幽默,比這個更重要的是事物之間的道理和聯系,這可能就有了第三層的幽默。爲什麽說這是我最幽默的小說呢?是因爲這次寫的是八竿子打不著的事越過大半個中國被打著了。空白越大,可能填進去的謊言和幽默的東西越多。昨天有人說看完之後還要再笑三四回,幽默全在空白裏。如果幽默是在字面上,可能看完了笑完就完了。

  廣州日報:现在许多作家进大学任教,您怎么看作家去大学教书的现象?

  劉震雲:別的朋友去大學是一個什麽樣的工作狀態和生活狀態,我不是特別清楚。因爲我在生活中不是一個愛打聽閑事的人。我現在是中國人民大學文學院的教授,這是因爲人大文學院有個國際寫作中心,我只是寫作中心裏面的一員。作爲教授來講,我確實沒有像其他的教授那樣做出很多科研的成果,我只是中國人民大學裏的文化底線。

  廣州日報:您的小说既荒诞又现实,既离奇又符合着某种规矩,您是如何处理这之间的关系呢?

  劉震雲:應該明白一個樸素的道理:越是荒誕的東西,越應該在細節上特別的真實。像喜劇和悲劇一樣,真正的喜劇的底色包括土壤,應該是悲劇的,而真正的悲劇則産生喜劇,這在莎士比亞的創作中體現得非常明顯。

【更多新聞,請下載"山東24小時"新聞客戶端或訂閱山東手機報】

【山東手機報訂閱:移動/聯通/電信用戶分別發送短信SD到10658000/106558000678/106597009】

初審編輯:魏鵬

責任編輯:劉春暖

相關新聞